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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看板:Nosleep-Reddit

原作者:NeonTempo

原文網址:https://redd.it/7fdu9c

 

本文為系列文,

【翻譯】【Nosleep】你聽過左右遊戲嗎?(1)

【翻譯】【Nosleep】你聽過左右遊戲嗎?(2)

【翻譯】【Nosleep】你聽過左右遊戲嗎?(3)

【翻譯】【Nosleep】你聽過左右遊戲嗎?(4)

 

=====正文開始=====

嗨,大家好,

 

這是漫長的一周,但我終於可以用電腦發布下一篇日誌了。我一直在加班,好負擔倫敦的租金和聖誕禮物的錢。最近過得不太開心。無論如何,我沒辦法說太多,因為這篇日誌是屬於較長的一篇一。我會盡快讓下一篇趕快上傳。

 

感謝你的幫助。

左右遊戲[手稿1] 11/02/2017

 

第二天早上,一切都一樣。

 

真奇怪。我們通常對日常生活中固定的行為習以為常,只有在事情發生變化時才開始留意。然而,當我在我的燕麥片中加入蜂蜜並攪拌時,這明顯的缺乏變化真的令人覺得很不對勁。

 

從昨天晚上之後,車隊周圍的氣氛和每個成員的舉止似乎都沒有絲毫改變。這個夜晚並不是一個分界點,沒有劃分過去與未來,或者是帶來希望與失望。就好像倒掉的筆筒,將昨天與今天渲染成同一色調,同樣的性質、恐懼和分裂,一模一樣。

 

Lilith和Eve坐在一起,雙腿交叉坐在塑膠墊上。雖然有很多不同的原因,但她們都很安靜。莉莉絲仍然沉溺於自己陰鬱的憤怒之中,而夏娃卻看起來臉上有一種隱約的恐懼感。她們都沒有從羅伯的爐子裡拿走食物,我猜這是Lilith為她們倆做出的決定。

阿波羅,邦妮和克萊德都在我的對面。阿波羅正在講話,試圖恢復他平時的幽默感。邦妮和克萊德配合著他,聽他的笑話,微笑聽他的故事。

 

藍鵲整個早上一步都沒有踏出她的車子,吃著自己的口糧,並且與其他人保持與著適當的距離。當我看著她的眼睛時,她直視我的眼睛,用眼神傳達她嘲諷的蔑視。

 

而羅伯呢?羅伯正在觀察道路的情況、準備早餐,然後拿出笨重的汽油桶加油。很明顯,這些瑣事可以穩定他的心神。不難想到這是他面對問題的方法。釐清、分類,再將自己重組成這趟旅行的領導者。他讓自己忙到沒空悲傷,而且可能會一直持續如此,直到難過消失。

 

就長遠來看,這處理機制並不健康。我早就知道了,因爲我也在做相同的事。

 

AS:克萊德,我能說幾句話嗎?

 

克萊德從他的食物中抬起頭,有點驚訝。

 

克萊德:你想找我嗎?

AS:哈,是的,如果不麻煩的話。

 

克萊德:哦,不,不,一點都不麻煩。你想現在就跟我說話嗎?我不太餓。

 

AS:我也不餓。太好了,非常感謝你。你介意我們離爐子遠一點嗎?

 

克萊德熱情地點頭。把碗放在一邊,我把克萊德帶到蘋果園的邊緣。沒有人看著我們。

 

克萊德:你還好嗎,布里斯托?

 

AS:馬馬虎虎。你呢?

 

克萊德:我...呃…嗯,我正在適應。

 

AS:那麼我可以問…為什麼選擇你們邦妮和克萊德作為你們的代號呢?

 

克萊德:哈哈,這很容易。當我們還是小孩的時候,我們曾扮演過不法分子,有一次邦妮搶劫了銀行。

 

AS:真的嗎?

克萊德:嗯,不,其實是一家冰淇淋店。但邦妮假裝這是一家銀行,然後她跑進去,把手比成手槍的樣子。告訴吉爾福夫人這是搶劫。

 

AS:哇,那不像她會做的事。

 

克萊德:哦,不,她就是個野孩子。總是生活在幻想中。無論如何,那件事之後我們在城裡就得到了免費的聖代和新的綽號。當羅伯告訴我們有關代號的事,我們第一個就想到這個。

 

AS:那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我停頓了一下,讓前一個主題消失,然後導向下一個主題。我都已經想好了,這可能是我和克萊德最後一次以這樣一種輕鬆的方式談話。

 

AS:邦妮告訴我,她跟那個搭便車的人聊過。

 

克萊德的表情變了。他聽見我的話,出現了本來沒有的警覺。在接下來的沉默中,在他睜大眼睛的凝視中,默默地猜測我知道多少。

克萊德:她何時告訴你的?

 

AS:我很抱歉克萊德…她沒有。是你剛剛證實了。

 

我幾乎可以看到克萊德吞下喉嚨裡的硬塊,那是來自於被欺騙的尷尬和傷害,把你掩藏在懷中的秘密硬是公諸於世。我也有同樣的感覺。對克萊德說謊,把他以談話的名義將他從邦妮身邊帶走…除了對自我的厭惡,它還考驗著我身為記者的決心。

 

克萊德說不出話,所以我繼續施壓。

 

AS:我認為你最好在這裡叫邦妮過來。

 

克萊德含糊地點頭,無言地走回邦妮身邊,在她耳邊低語。她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幫助自己站起來。無論他告訴她什麼,她似乎並不生氣,因為她一起和我們來到了蘋果樹蔭下。

邦妮:我不想惹麻煩,...克萊德一直很期待這次旅行,我不想被趕回去。對不起。

 

AS:邦妮,發生了什麼事?

 

邦妮:我只說了三個字。我不是在跟他說話。我照著羅伯說的做,但是他…我只是說了「祝福你」。就是這樣。

 

AS:就這樣嗎?

 

邦妮:呃,我…他感謝我,然後他只是...很好聊天,我想:「既然我已經和他說過話了,再多幾個字會怎麼樣嗎?」

 

克萊德:她幾乎沒有說別的。

 

AS:那他呢?他說了什麼嗎?

 

邦妮開始微笑,就像她昨晚做的一樣。一個夢幻般的,充滿熱情的表情充滿了無限歡樂。

 

邦妮:他告訴我這個美妙的地方。那不是很棒嗎,馬丁?

 

克萊德: 邦妮─

 

邦妮:只是幾間在海邊的房子,但他描述得很棒。

 

克萊德:邦妮,拜託...

 

邦妮:怎麼了?我可以談論它,對吧?

 

當我回望克萊德時,他緊抿著嘴唇,面部肌肉緊繃。他隱瞞了一些事,但是溜出口的東西背叛了沮喪的傷心感覺。

 

克萊德:你一直在講這些,邦妮。你…你在…之後幾次提到過它,而且自從歡樂鎮後,你就不曾停下來。

 

AS:你們是在談論冬日灣嗎?

 

克萊德做鬼臉,邦妮咧嘴笑,當他們聽到這個名字時。

 

AS: 邦妮我們要去那裡嗎?

 

邦妮:搭便車的人說,它就在我們的路上。我非常期待看到它。

 

我不能說我有同樣的感覺,我可以肯定克萊德同意我的看法。在此之前,我只有兩次聽到邦妮提起冬日灣,但似乎她已經講了一整路。我同情克萊德他必須要處理的事情。但是,他的這種嚴重不負責任的行為不會在我身上發生。

 

AS: 羅伯知道嗎?

 

克萊德:我不想─

 

AS:你不想麻煩他?還是你不想讓他要求你回頭?

 

邦妮:我沒事,真的。

 

AS:無論如何,你必須在我們上路之前告訴羅伯。

 

克萊德看起來坐立不安。

 

AS:我不會幫你做這件事。但這次旅行已經發生了太多事情了。王牌…這個地方很危險,好嗎?我們再也無法承擔謊言了。

 

我希望克萊德沒有注意到這個諷刺,因為我在五分鐘前才欺騙了他。他點了點頭,牽著邦妮的手,慢慢走向Wrangler。羅伯正將最後一把折疊椅放入車子後部。他們的談話並沒有很久,但最後,羅伯把手放在邦妮的肩膀上,然後送他們回去。他看起來並不生氣。也許他心裡有其他的罣礙。

 

這是我今天做的第二件本質上非新聞專業的事。我本來應該冷眼旁觀,像是一名過客,用客觀的距離去記錄事件,排除我自己的影響力而不攪和其中。在許多方面,我希望我仍然保持初衷。但現在風險變高了,儘管秘密對故事的精采度能有所提升,但也可能會損害車隊的安全。在王牌的事件發生之後,我發現我寧願回家坐下來好好寫故事,也不想要寫只有公正客觀的內容。

 

羅伯看起來已經準備好要發表他早晨的演說。車隊的人在附近徘徊,有些人看起來很勉強,聚集在Wrangler周圍。

 

羅伯特:首先要說的是,我想說的是…呃…昨天晚上我的脾氣有點激動,我為此感到遺憾。我想感謝你們和我一起走了這麼遠,如果你想回頭,沒問題。

 

大家都保持安靜。

 

羅伯:如果你選擇回去,你們最好一個接一個的走,並且確保你們的無線電都有保持聯繫。請沿著我們來時的路,還有遵守我們一路上的規矩往回走。現在,如果你想要繼續這趟旅程的,麻煩舉一下你們的手好嗎?

 

我細細地觀察我的同伴,邦妮跟克萊德想必會繼續這趟旅程,因為他們剛剛已經暗示過了。藍鵲也是,她覺得這趟旅程對她來說沒什麼好擔心的。阿波羅我就不確定了,至於莉莉絲跟夏娃可能會意見分歧。總之,此時可能是我們的車隊分裂的時候。

 

藍鵲懶懶地舉起了她的手。邦妮與克萊德,有如預期地也舉起了他們的手。幾分鐘後,阿波羅也舉起了他的手。

 

阿波羅:嘿,我都走這麼遠了。

 

只剩下莉莉絲與夏娃了,在幾次短暫的眼神交換之後,莉莉絲舉起了她的手,而夏娃也跟著舉手,雖然她舉起的手帶著不安地顫抖。

 

我很驚訝沒有人決定回頭,畢竟昨天發生了那些事,但我也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要繼續前進的考量。我只是挺開心不必與任何人道別,我開始推測每個人想要繼續前進的動機,但我很快就停下來了,因為每個人的目光都看著我。

 

AS:噢,抱歉,對,我也要繼續…下去。

 

我比了比前方的路,然後才多此一舉地舉手。

 

羅伯:好的,我想那就是所有人都要繼續了。我們今天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但路上沒什麼可看的風景,重點就是遵守規則,隨時接招了,我想。

 

當我們上路後,我開始覺得有點煩躁。旅行必要的久坐讓我覺得很不舒服,我開始覺得我跟這台吉普車的乘客座有點太麻吉了,我很慶幸昨晚我有機會可以伸展我的雙腿。

 

接下來的五個小時,路旁都是隨風翻滾的玉米田世界。這之間的轉彎次數很少,而且相隔遙遠。但是羅伯的注意力始終保持在前方,我只能短暫地獲得一點他的注意力。

 

AS:吉普車不是很耗油嗎?

 

羅伯:它們的確不是很省油,這也是為什麼我總是帶著汽油。

 

AS:只是…呃…那油錶指針從我們早上出發後幾乎沒有動過。

 

羅伯:哈哈,你注意到了啊?我還在想你會不會問呢。

 

AS:為什麼?你做了什麼?

 

羅伯:我沒有做什麼,是這條路的關係,是這條路讓我們的燃料消耗的更慢。

 

AS:真的嗎?

 

羅伯:不只這樣,你早上有吃完早餐嗎?

 

AS:沒有…怎麼了嗎?

 

羅伯:幾乎沒有人吃完,除了阿波羅。走得越遠,你需要用來前進的東西越少。

 

AS:好吧,等等...可是你曾說這條路在阻止我們?

 

羅伯:是的。

 

AS:但是你現在說得像是它在幫助我們。

 

羅伯:是的。

 

AS:所以這條路對我們有敵意,但同時也是在激勵我們?這對我而言太奇怪了。

 

羅伯:對我來說很正常,該停就停,該走就走。

 

我想這是有道理的,儘管羅伯堅守著這條路的秘密,但他似乎對這條路的自我運行有一種奇怪的容忍態度。彷彿這條路不必給予他完美的邏輯解釋,或是至少羅伯也沒有對它抱持著這種期待。


 

聞著窗外飄進來的新鮮空氣,我也在這無盡的玉米田風景裡放空。我開始思考有多少雙眼睛也看過這樣子的美景,我在想我們現在在哪呢?不是指地理上的,而是以更宏觀的角度來看。我們還在原本的世界裡嗎?還是我們在它之上,或許是在它之下?也有可能我們掉進了某個裂縫當中,卡在某個中間地帶。

 

羅伯放慢速度,通常他在轉彎之前都會這麼做,我的目光慢慢地回到車上,最後定睛在後照鏡上。

 

有東西在我們的車後,像是一個被柔焦處理過的人形,就在離我們不遠的距離。它搖搖晃晃快速地向我們的車隊接近,不確定是不是以腳前進。

 

AS:羅伯,那是什麼?

 

羅伯隨著我的目光看向了後照鏡,他皺起了眉頭。

 

羅伯:某種新東西。

 

羅伯拿起對講機,正要對其他人開口前,對講機隨著靜電的滋滋聲傳來了夏娃急切又狂亂的聲音。

 

夏娃:大家…有東西跟在我們後面…?有東西在追著我們,藍鵲你有看到嗎?

 

藍鵲沒有回答,我猜她認為這不值得浪費她的時間回答。接著又是一聲長長的尖叫,來自夏娃。

 

夏娃:這是從歡樂鎮來的嗎?大家?大家有聽到嗎?

 

羅伯:保持冷靜,各位。我們開始稍微加速。羅伯把他的油門踩得稍微重些,吉普車開始慢慢加速,其他車子也加入我們的行列。

 

阿波羅:羅伯,那是誰?

 

羅伯:我也不確定,但我們馬上就要轉彎了,我們離開這條路,看他會不會跟上來。

 

而那個人形持續蹣跚地跟過來,它的雙臂不自然地懸掛在空中,而當它的樣子變得更清晰的時候,我發現它的臉有點奇怪。

 

夏娃:大家快一點!拜託!拜託!!

 

莉莉絲:冷靜一點。

 

夏娃:他是來抓我們的!

 

我可以理解夏娃的恐慌,我有幸待在這個車隊的第一位,當我們通過那棵倒下的松樹時我是第一個通過的,夏娃現在是倒數第二台車,她們得靠前三台車的車速來決定是否可以逃脫。當時王牌必須等我們所有人通過那棵松樹才能前進,而他最後丟了他的性命。而現在莉莉絲跟夏娃的處境就好比當時的王牌,只是她們離最後還有一台車的距離。

 

夏娃:它的臉!!噢我的天啊!我的天啊!!大家,拜託!

 

藍鵲:老天啊,閉嘴!

 

阿波羅:嘿,這樣「不會」比較快,羅伯已經開得夠快了,我們——

 

羅伯: 大家堅持住,它還趕不上我們,只要──

 

夏娃:天啊!我的天啊!天啊!!!

 

羅伯的警告聲被刺耳的輪胎聲給打斷,夏娃從排成一直線的車隊中橫切出來,與車隊其他人並排,一路加速超過邦妮跟克萊德,超過阿波羅。

 

當夏娃與莉莉絲的車與我們並排時,我往車內看了一眼。

 

莉莉絲正吼著夏娃,試著要讓她冷靜下來。夏娃正對著空氣尖叫,像是被恐懼感所操縱的瘋狂傀儡。她們的車迅速地超越我們。羅伯罵了聲髒話並拿起對講機。

 

而那個人形依然緊跟在後。

 

羅伯:船夫呼叫夏娃與莉莉絲,你們立刻把車停下。

 

莉莉絲:夏娃,把速度慢下來!

 

羅伯:夏娃,天殺的你會——

 

我透過擋風玻璃看到她們把車停下來,不是踩著煞車慢慢地降下速度直到停止,而是突然的緊急剎車。當車子靜止的同時,她們的身體也因為慣性的關係都往前衝向安全玻璃。

 

AS:羅伯,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羅伯:我告訴過她們要注意了!

 

AS:為什麼,那是——?

 

那瞬間我再也不需要羅伯的答案,我發現有個刻著方向的路標就在路邊。一條窄小的便道隱蔽在這一大片無盡的金黃玉米當中,這條細窄的泥巴路轉向左方,這條路的寬度只比我們的吉普車寬一點點,這條路在我們前方大概十米,卻在莉莉絲與夏娃的車子十五米之後。我現在能理解為什麼羅伯總是這麼專心地開車,而夏娃也應該這麼謹慎。

 

她們錯過了下一個彎道了。

 

羅伯:船夫呼叫所有人,我找到下一個彎道了,我們必須儘快前進。夏娃與莉莉絲你們留在車裡,我會回去接你們兩個。

 

羅伯打了他的方向燈,準備讓車隊通過這個突如其來的左轉彎,然後踩著油門前進以挪出足夠的空間給所有的車。莉莉絲與夏娃消失在這一片玉米牆的背後。

 

等到所有車都進來了,羅伯爬到後座,取出他的來福槍並且跳出車外往她們的車走過去,我也立刻跟上走在羅伯身後。

 

當我們回到原本道路的同時,那個東西已經離我們不遠,我終於能辨認出它臉上有什麼異樣了。從它的頭頂中間開始,有一條直線通過它的臉頰,一路延伸的下顎,就像它的頭骨前面的部分被切得乾乾淨淨,並且向內彎曲。它的整個臉部凹陷並籠罩在深深的陰影當中。這可怕的狀態,幾乎是物理學所無法解釋的。

 

然而這不是最詭異的地方,這個「男人」的手臂在許多地方都被折彎,在每一處不是自然產生的彎曲處都有深紫色的創傷,就好像他的手臂被凹折過許多次。而他的腳也折向另外一邊,這也就是為什麼他走路的樣子如此怪異。

 

羅伯雖然也在發抖,但仍將他的槍舉在肩上,命令著這個東西轉頭離開。

 

這個東西無視羅伯的要求,繼續往前走。即使羅伯開了一槍打在它的胸上,它也完全沒有因此而減速。我們被迫從路上跳開,而夏娃與莉莉絲躲在她們上鎖的車內簌簌顫抖,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一步一步靠近。

 

奇怪的是那個生物彷彿不知道有我們的存在,就這樣逕自從我們的身邊經過。我們的恐懼被困惑取代。

 

羅伯鬆了一口氣,把槍從肩膀上移下,然後跑回車隊所在的位置。正當羅伯走回車隊的同時,我的心思開始注意起一些奇怪的地方,當然它是異世界的怪物,很多地方都不尋常,但是有點讓我覺得很熟悉,它帶給我的時尚感。

 

它的襯衫、沾滿泥土的牛仔褲。都跟我們從那個棕色皮革旅行包裡看到的很類似,那些衣服就放在C4炸藥上面。

 

我把手伸進我的口袋裡拿出我的手機,查看我的聯絡人資訊。我打了一通電話到我昨天發現的第二個手機號碼,就是我昨天晚上從Nokia手機發現的。這個號碼很有可能是屬於製造這個炸彈的人,也可能就是開著那台車的車主。

 

沒幾秒鐘,一個響亮的手機鈴聲讓「它」的行動停了下來。我趕快把電話掛掉,暗自祈禱它沒有看到我的動作,也希望我魯莽的行為不會讓它有轉身的藉口。

 

還好這次我很幸運,鈴聲也隨著我掛斷電話停止了。它才開始繼續行動,一樣腳步踉蹌地往地平線的另一端走過去。

 

接下來我聽到一聲尖叫。

 

我開始尋找這個聲音的來源,我看到夏娃的車門開著,一隻腳踩在車外,她瘋狂的用雙手拉著她的腿,好像沒有辦法把她的腳從柏油路上抬起。

 

AS:夏娃,發生什麼事了?

 

夏娃用發抖的指尖,笨拙地解開她的鞋帶,然後把腿伸回車內。她的靴子留在原地,我幾乎可以看到底下的柏油路面開始變得有彈性,在她靴子周邊的地面開始凹陷,整個靴底緩慢的消失在路面底下。夏娃就這樣看著黑色的柏油路吞噬著她的靴子,包覆住鞋根,拖著靴子直到了地面之下。

 

夏娃和我想到了同一件事情,我們同時看向車子。同樣的,相同的凹陷也出現在輪胎四周。

 

當車隊的其他車從轉角開始倒車回到原路,夏娃驚恐的尖叫聲被引擎聲給淹沒。藍鵲、邦妮和克萊德、阿波羅、最後是羅伯,他們隨便地把車停在我附近,羅伯從車上走了下來。

 

羅伯:她們還沒有倒車回來嗎?

 

他一問完這個問題,他的目光就集中在那雙只剩靴口的靴子上,而同時那條路也持續吞噬著車子的輪胎,橡膠的部分已經消失,這條路開始貪婪的吸收車框的底部。

 

眼前是這麼一幅不可能的景象,我只能對羅伯說:

 

AS:她們正在嘗試。

 

莉莉絲跟夏娃用力地踩著油門,引擎發出怒吼,同時也可以聽到底盤因為受到應力作用而嘎滋作響。至於輪胎,根本連一丁點都沒有旋轉。現在這些輪胎已屬這條路所有,有一個不知名的力量正在把這些輪胎拖到地底。

 

接著引擎壞了,完全沒辦法繼續動作,我看到夏娃抱著拳頭尖叫,而這條路還是持續地吞食這台車。

 

羅伯:可惡,她們距離我們太遠了,叫她們移動到車頂。

 

阿波羅:這…這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羅伯:布里斯托,叫她們爬到車頂上!

 

羅伯走向他的吉普車,車隊的其他車都停在我們認為是安全地帶的那個左轉的彎道,每個人(除了藍鵲)大家都默默地露出焦急的神情。

 

AS:夏娃!莉莉絲!我們需要你們移動到車頂好嗎?

 

夏娃:我們正在下沈!媽的…我們——

 

AS:夏娃!我正在試著幫你們脫困,羅伯需要你們爬上車頂。現在別去想其他事了,把車門打開,車窗降下來,用窗戶當作樓梯爬上你們的車頂。

 

夏娃還是像聾了一樣沒有任何反應,而莉莉絲則是毫不猶豫地動作。她一隻手攀上車頂,另一隻腳跨上打開的車窗上,然後輕鬆地爬上車頂,車子因為重心的轉移劇烈搖晃,她移動自己直到她能坐在車頂上。

 

柏油已經吞食到了車子的底盤,夏娃盯著這條路,好像這條路正在吞噬的不只是車,連同她的注意力也一起被吸食走了。

 

莉莉絲:莎拉,看著我!!

 

莉莉絲蹲在車頂,她的手往下拉試圖要抓住夏娃。莉莉絲的聲音似乎可以穿透夏娃的恐懼深淵,夏娃抬起了頭,莉莉絲的手就與她的臉在不到幾英吋的地方。

 

莉莉絲:快點上來這裡。

 

夏娃的眼睛充滿淚水,一邊短促的呼吸,也同時抓住了莉莉絲的手。莉莉絲抓著門框,並將夏娃拉上車頂。當車門搖晃的時候,夏娃發出了一聲尖叫。夏娃給莉莉絲的不只是她全身的重量,同時也是她完全的信任。終於夏娃也爬上了車頂,但這個時候路面已經淹沒到車門的底端了,黑色的柏油就像是岩漿般淹進車廂裡面。

 

羅伯:天殺的,她們距離太遠了。

 

羅伯回到了吉普車,迅速的解開一捆淺藍色的登山繩,我在旅途過程中有看過這捆繩子,但我從沒想過會有用上的一天。

 

羅伯將繩索的一端穿過鎖扣,並打了一個緊實的結,他抓著另一端並且對莉莉絲與夏娃大喊。


羅伯:聽著,我們只有一次機會,我會把這個鉤環丟給你們,你們必須找地方勾著,把繩子勾好跟拉緊,然後你們必須爬過來,別讓繩子碰到地面,了解嗎?

 

莉莉絲一臉慘白,她點點頭,然後費勁爬起來移動到車子的後段,而夏娃在旁邊看著,兩隻手抱著自己的雙腿。

 

羅伯:那麼,要開始了。

 

羅伯開始在頭上甩動繩子,因為繩子上面有個扣環的重量所以旋轉起伏的圓圈迅速形成一個平面。我本能地壓低自己的肩膀好讓繩索不打到自己。羅伯越轉越快,咬著牙,他的臉因為只有一次的壓力而漲紅。最後羅伯拋出繩子,在空中畫出一條弧線,像是拋出的釣魚線般,往莉莉絲伸出的雙手飛過去。

 

我看著繩索飛到莉莉絲面前,繩上的扣環隨著掉落反射出太陽光而閃閃發亮。

 

然後她抓到了,莉莉絲用顫抖的雙手緊緊抓住了這條繩子。

 

 

儘管她抓到了繩子,但我看到她的臉因為恐慌而扭曲。莉莉絲把繩子高舉過頭上,盯著我們之間的路面,我看著她目光的方向,心也跟著下沈。莉莉絲的確是接到繩子了,但她沒有快速的把繩子拉緊。

 

即使羅伯從頭到尾都把繩子舉在他的頭上,繩索在落到莉莉絲手中之前還是太過鬆弛,

繩索形成在一個傾斜的弧形,其中的最低點擦到了路面。只是幾秒鐘的時間莉莉絲發現她沒有辦法拉動繩子,繩索也開始沉入地面,羅伯也開始感受到繩子與手指之間的摩擦。

 

羅伯:天殺的,嗯…如果我們有些什麼東西,一些可以用來放著的東西。

 

AS:那些空的汽油桶呢?她們可以踩在上——

 

羅伯:太不穩固了,而且我們必須把那些汽油桶拋到剛好的位置,嗯…

 

車子已經幾乎吞沒了一半的車了,車牌也快消失了,莉莉絲在我們討論的同時看起來很無助,而夏娃在她身後哭著。

 

克萊德:也許我們可以用地墊?

 

羅伯:我們沒有一張可以拉伸的地墊。

 

AS:那如果我們——

 

阿波羅:讓我過去吧。

 

阿波羅說的話都讓我們嚇了一跳,而他把車頭轉過去的時候,我感受到他直接且十足強烈的信心。

 

阿波羅:她們已經沒有辦法再撐下去了,這條路在你停下來之前需要幾秒鐘才會開始吞噬你,這也就是為什麼她們可以開過這路口停在那樣的距離。我把車開過去,她們跳上我的車,然後我們再沿著繩索爬回來。

 

羅伯:但是我沒有其他的繩索了。

 

阿波羅:你有絞鍊對吧,如果我帶著它開車過去,我可以確保它不會掉到地面上。然後我會把它綁在我的車頂架子上,這樣我們就能逃離這鬼困境了。


羅伯:你的車子非常適合做這件事,但是讓我來開車吧。

 

阿波羅:你必須在這端控制好絞鍊,如果是邦妮或是克萊德,他們應該拉不回來。

 

阿波羅直接忽略藍鵲願意幫忙的可能性,因為他不想浪費時間在早就可以預料的結果上。

 

AS:那如果是我去呢?我體重比較輕,要爬回來也比較容易。

 

阿波羅:但她們要跳到我這台車的同時你無法幫助她們,我們現在的討論只是在浪費時間,你知道這是最好的方法了。

 

羅伯花了幾秒鐘思考,試著想出更好的方法。

 

羅伯:你最好能平安回來,阿波羅。

 

阿波羅:我可沒打算就留在那。

 

阿波羅露出一個苦笑,然後跑回他的車。羅伯也迅速地跑向絞盤,將其轉到手動模式,鬆開重型繩索,當他把繩索垂放到地上時,他的雙手交疊。

 

我轉向莉莉絲。

 

AS:你剛剛有聽到嗎,莉莉絲?

 

莉莉絲依偎著夏娃,試圖安撫著夏娃。而這個時候車頭燈也已經被淹沒了,當我叫她時,,莉莉絲才把頭抬起來。

 

莉莉絲: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呢?

 

AS:阿波羅會去救你們,你們必須跳上他的車,然後爬回來,可以嗎?

 

莉莉絲:…好!

 

莉莉絲抓緊了夏娃的肩膀,告訴了夏娃我們的計劃。

 

羅伯從吉普車的引擎蓋爬下來,他把鉸鏈穿過照明設備纏繞好,確保前方沒有其他的阻礙物,更重要的是,為了讓繩索不會掉到地面,已經把繩索經過駕駛座的側窗放進車中。

 

邦妮跟克萊德正在幫忙阿波羅把行李從後車廂拿出來,這次救援行動,他能損失越少東西越好。

 

羅伯:我這裡都準備好了。

 

阿波羅:好,等會兒見,羅伯。

 

阿波羅用力踩下油門,他的越野車衝向前面,馬力也加到最大。當他通過我們所在的左轉彎時引擎發出巨大的聲響,衝向前面危險的區域。在這珍貴的幾秒鐘之間,他靠近了莉莉絲跟夏娃,而也在那瞬間,他車裡面的絞繩開始拉緊。

 

阿波羅的車也像莉莉絲她們的車一樣瞬間停止,他與莉莉絲跟夏娃的距離大概有一公尺。剛剛瞬間停止的衝擊力看起來很痛,但阿波羅在抓著繩索的同時還設法表現他奇異的幽默感。

 

阿波羅:我想我的保險應該不會給付這個。

 

阿波羅還在試圖緩和剛剛受到的衝擊,他笨拙地打開車門,開始爬上他的車頂。

 

阿波羅:羅伯,注意好不要讓絞鏈拖地!

 

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阿波羅身上,我聽到絞盤傳來一些機械式的聲響。正當阿波羅爬上了車頂,他立刻把掛勾勾上他車頂的一個握把上,過了沒有多久,整個絞鍊已經被拉直。

 

阿波羅踏上他的引擎蓋,伸出雙手要接莉莉絲與夏娃,他們彼此間距離需要一點點跳躍,但莉莉絲的車已經被淹沒到後車廂了,所以他們必須用更多的力氣從低處跳上阿波羅的引擎蓋。

 

阿波羅:快點過來吧,我會接住妳們的,我們快沒時間了,動作快!

 

莉莉絲站了起來,並且幫助夏娃踏上了那個快要消失的後車廂。

 

莉莉絲:好…好…

 

莉莉絲喊叫了一聲奮力一跳,她的前腳跨上了引擎蓋,而後腳懸浮在空中。阿波羅抓著莉莉絲的手臂把她拉上了車,並且幫助莉莉絲在光滑的金屬引擎蓋上保持穩定。等到莉莉絲找到自己的重心之後,他讓她先爬上屋頂。而莉莉絲一爬上屋頂之後,她立刻轉頭看著夏娃。

 

阿波羅:你也看到了夏娃,這並不難,現在過來吧。

 

夏娃後退了幾步,估算她需要多少距離才能跳過去,她的雙手不停發抖。夏娃忍住自己想尖叫的衝動,悶哼了一聲跳了過去,僅僅幾秒鐘的時間,在她後腳離開車的時候,整個後車廂就消失在那看起來黏糊糊又黑暗的路面。

 

夏娃跳得比她預期的還要短,一隻絕望的手臂緊抓著阿波羅的腿,而夏娃自己的腿也撞上越野車下方的保險桿,倉促地想找到可以支撐她體重的東西。阿波羅被夏娃衝擊的力撞到一邊,同時也因為支撐著夏娃全身重量而失去平衡。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阿波羅把夏娃拉到他的胸前,用手臂包住她,但同時他的重心也超過了車子的邊緣。

 

這一摔好像時間也暫停了,阿波羅與夏娃緊緊抓著彼此的手,地面像是個有耐心又飢渴的野獸,等待著他們慢慢滑到它的口中。在這短暫的毫秒之間,阿波羅用他還留在引擎蓋上幾吋的腳尖施力,讓自己轉身,這沒有阻止他們繼續掉向地面。最後夏娃眼前的畫面是路面,而阿波羅看到的是淡藍色的天空。阿波羅推著夏娃的腰,把她舉起了一個手臂的高度。

 

阿波羅的後背撞上了瀝青,我也聽到他的頭因為撞擊地面發出的聲音。阿波羅瞪大著雙眼,即使有點腦震盪也是設法要把夏娃舉高,試著讓夏娃的腳不像他自己一樣接觸到地面。

 

阿波羅:起來…快點爬起來。

 

夏娃的臉充滿著恐懼、罪惡感、及悲傷。她看著阿波羅的眼睛開始掉淚。夏娃打起精神,她把自己推離阿波羅,接著解開自己的鞋帶,把自己的鞋子、襪子留在地面。然後開始爬上越野車,夏娃每做一個動作她都會顫抖著跟阿波羅道歉。

 

阿波羅:沒關係的,妳繼續走,沒關係。

 

阿波羅一次又一次的重複著這些字句,直到我幾乎不確定他是不是還在跟夏娃說話。這條路在阿波羅身邊也開始凹陷,即將把他拉向深處。夏娃回頭看了他,臉上帶著充滿歉意和難過。

 

邦妮把臉埋在克萊德胸口,她沒有辦法看著接下來發生的事。

 

夏娃: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

 

阿波羅:沒…沒關係的,妳繼續走好嗎,我不痛,我真的沒有感覺到痛楚,真的。

 

阿波羅的耳朵也陷進了地面之下,進入到一個完全無聲的世界,阿波羅知道這一切即將要結束了。

 

阿波羅:我的老天,羅伯!羅伯!!!

 

為了你們好,我不會描述他最後的樣子,同時也是為了保有他的尊嚴。在阿波羅完全沉入地底之前,阿波羅要求羅伯告訴他的家人他愛他們。羅伯點了點頭,知道任何的回答阿波羅是永遠聽不到了。

 

在一些絕望的哭喊之後,阿波羅的眼睛和嘴巴完全陷入了地面,他的尖叫聲被厚重的瀝青給深埋在地底下。

 

夏娃看著阿波羅其他的身體部位沉入地面,而這個時候莉莉絲拽著夏娃的袖口,把她拖向車頂。

 

莉莉絲:來吧,莎拉,我們必須走了!

 

夏娃:我很抱歉。

 

在最後一聲衷心的道別之後,夏娃與莉莉絲站起來盯著那條通向我們的絞鍊。

 

AS:好的,你們現在就得攀著這條繩索過來,注意別讓妳們自己掉下去了。

 

莉莉絲:我準備好了,妳準備好了嗎?

 

夏娃看向莉莉絲。

 

夏娃:我..我還沒…

 

莉莉絲:妳就看著我好嗎,就直接跟在我身後。

 

這時越野車的車輪也消失了,隨著每一秒地消逝,絞鍊與地面的距離也越來越近,連接在羅伯吉普車的這一端角度也越來越大,吉普車上的照明設備也因為拉扯彎曲了角度,她們必須現在就開始行動。

 

夏娃看著這段繩索的長度,我可以感受到她的信心逐漸消逝。

 

夏娃:我做不到!

 

莉莉絲:莎拉…我們他媽的必須做好嗎?跟在我身後。

 

莉莉絲用力的抱了抱夏娃僵硬又顫抖的身體,然後莉莉絲開始攀上這條救命繩索,她的雙手緊抓著這條絞鍊,雙腳也是用力的盤在上面,莉莉絲開始朝我們的方向爬過來,每隔幾秒鐘莉莉絲就讓她的雙腿稍微放鬆一點。而莉莉絲爬到中間的時候,她看著我問。

 

莉莉絲:她有沒有跟過來?

 

黑色的瀝青已經吞噬了越野車的底盤,夏娃還是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這片黑色的路面就像是一個無底洞,是一個在地底的大峽谷。光是吊在空中這個想法就讓夏娃感到非常害怕。

 

AS:莎拉!莎拉!這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可怕,快點過來!拜託你快點過來!

 

莉莉絲已經爬到了這端,她的指節都因此而變白,羅伯走了過去幫助莉莉絲從繩索上下來,告訴她你已經安全了。

 

當莉莉絲的雙腿再度踩上地面的同時,她立刻跌坐在地面。

 

莉莉絲:莎拉!快點過來!

 

夏娃:我做不到!我…我做不到…

 

莉莉絲:拜託,莎拉!我需要妳也在這裡!

 

夏娃急促的呼吸著,慢慢地蹲下也握緊繩索。那堆瀝青已經把車牌給吞食了,距離她剩下不到一米的距離。夏娃壓低了自己的身體,絕望又笨拙地拖著自己身體往前前進。

 

她離開車子的時候太慢了,夏娃的背距離饑渴的地面僅僅不到幾英吋的距離,她慢慢地朝我們靠攏,將她的腳掛在繩索上,手臂也緊張地握緊繩索。

 

夏娃:我不覺得我到的了!

 

莉莉絲:妳可以的!繼續前進!!

 

越野車的窗戶現在消失了,儀表板也都被淹沒,隨著夏娃繼續前進,繩索也不斷的下降高度,即使是在距離我們只剩幾英呎的地方,她的背也是緊靠著地面。

 

當我看到她的腳滑開的同時,我幾乎要心碎了。

 

這發生的太突然了,正當夏娃裸露的左腳滑開時,在她身下擺動,並且試圖要蹬著地面。夏娃發現自己蹬著地面的腳沒有辦法如她預期般的舉起。

 

莉莉絲:不…不!不...不! 不!!!

 

夏娃完全失去了平衡,她試著拉起自己,但她的小腿已經陷入了這堆黑色焦油之中。夏娃沒有辦法保持現在的姿勢了,所以她從繩索上跌到路面上,身體扭曲著。

 

莉莉絲發出一聲絕望的哭喊,夏娃也開始一邊啜泣,她的頭一邊靠著地面,而夏娃的臉頰已經被地面給吞食了。

 

夏娃: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

 

莉莉絲:不…不…不要這樣說。

 

夏娃:我…我愛妳…我愛你,珍。

 

莉莉絲:我也愛你,我很抱歉我沒有…我真的很對不起…

 

夏娃試著回覆,但她的嘴巴已經被這詭異的瀝青封起了一半以上。而她原本那短促的呼吸最終也是變成了最後的一次深呼吸,然後夏娃的鼻子跟嘴巴永遠地消逝於地面之下。

最後只剩下一隻眼睛還沒被吞沒,短暫的看了莉莉絲最後一眼之後,夏娃就這樣離開了。

 

我不去看還在下沈的其他東西了,因為對我們來說最重要的都已經消失了。

 

莉莉絲雙腳跪地著撕心裂肺地哭著,想把所有的痛苦從燃燒般的肺部哭喊出來。羅伯則是完全一動也不動,像在思考有什麼東西可以把自己埋葬起來。邦妮和克萊德看起來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們背對著那台沈沒的越野車。

 

藍鵲的反應出乎我的意料,她看著地面,從臉上露出極度不自然的笑容,有點像是被彈震後露出極度不自然的表情,不斷的喃喃自語,依照她的嘴型,我想她是在說。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我們站在那像是有一輩子的時間,伴隨著微風以及莉莉絲逐漸低微的哀鳴,在她平息了這突如其來的折磨之後,她的尖叫哭喊也變為一片死寂。

 

羅伯往前跨出一步靠近了莉莉絲。

 

羅伯:我…我可以帶你回去,如果你決定要離——

 

莉莉絲:不…不。

 

莉莉絲擦了擦眼淚,雖然眼淚還是不斷的流下她的臉頰。當她轉過身時,她看起來很憤怒。

 

莉莉絲:不,我會繼續往前走,我要一路走到最後。

 

羅伯:你明白我無法告訴你我們何時會走到最後,對吧?

 

莉莉絲站了起來,瞪著羅伯,然後看向邦妮與克萊德。

 

莉莉絲:你們還會繼續往前走吧?你們有多的位置嗎?

 

這對兄妹彼此看了看,邦妮點了點頭。

 

克萊德:你可以跟我們走,如果你想要繼續的話。

 

莉莉絲:這車門沒鎖著嗎?

 

克萊德:嗯…是啊。

 

莉莉絲:那我們他媽的還在這邊等什麼?

 

莉莉絲走向克萊德的福特車,坐進了後座,等待著我們再度啟程。

 

羅伯:有沒有人想要回頭的?

 

羅伯看著我以及藍鵲,藍鵲給了一個不屑的表情之後走回了她的車。

 

羅伯:布里斯托?

 

那台越野車終於整台消失了,地面又回復到有如以往沒有凹陷,堅硬的表面。聽起來羅伯不像是在提供我一個回頭的選擇,而且也有太多問題我還沒有得到解答,太多懸疑的事情充滿了整趟旅程。如果我選擇現在回頭,那我不是「回去」,我只是臨陣脫逃。

 

AS:我也要繼續。

 

幾分鐘之後,剩下的三台車重新開回了泥土路。我們留下了一個無法理解的可怕事故在那個轉角,有一部分的我不理解為什麼我沒有選擇回頭,也有更大一部份的我因為沒有人選擇回頭而感到訝異。

 

隨著羅伯帶著我轉入下一個彎,然後下一個彎。我意識到我們都各自有自己持續在這趟旅程的理由。我執著於追求真相,就像藍鵲用她的方式一樣。邦妮也有自己的動機。而克萊德不會拋棄邦妮。莉莉絲把她的悲傷跟憤怒指向道路本身,希望能在最後尋求釋放。而羅伯呢?對他而言,一直以來就只有一個方向可以走。

 

儘管如此,當我想起我們遭遇到的這些悲傷及痛苦,還有前方一些不可預期的旅程,我想應該沒有人會認為往前走是正確的選擇。

 

我想沒有人。

 

 

 

 

((5)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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